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藿香鱼(彭忠富)

2018-09-14 16:22:43

藿香鱼(彭忠富)

藿香鱼

□ 彭忠富

我家书房的阳台上,栽着一盆藿香,微风徐来,藿香摇曳,有时还会送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暗香,让人神清气爽。

藿香是一种平凡的芳香草本植物,有着方形的茎,卵形而带锯齿边缘的叶片和碎米粒似的紫花。它虽然很不起眼,可是却和川西乡村的农家密不可分。不管是高墙深院的殷实之家,还是简陋逼仄的农家小院,随便走进哪家的房前屋后,你都可以发现藿香的踪影,一簇簇、一丛丛,默默无闻地站在那里,质朴如憨厚的农人。藿香是主妇们的最爱,鱼香茄子、鱼香油菜苔、酸菜粉丝鱼这些菜,如果起锅时不放几片剁碎的藿香叶子,再高明的厨师也做不出那种滋味。当然吃家常挂面的时候,如果在调料中加点藿香叶子,那也会增色不少。

儿时家境窘迫,我们三兄弟正是要吃要穿的年龄。父母都是农人,他们使出浑身解数,才勉强让大家温饱。好在母亲很能干,一些不起眼的食物,经她巧手烹制顿成美味。要吃藿香烧鱼通常是大年三十,可是那样的日子一年才一回,等得让人心烦意乱。我们经常闹着要吃肉,可是家里只有农历的初一、十五才有肉吃,因为要祭祀祖先。对于我们这些长身体的男孩来说,这是远远不够的。母亲有时被我们闹得烦了,就会给我们炸藿香鱼吃。

这种藿香鱼就是藿香饼,跟鱼是风马牛不相及的,可是母亲仍然固执地称为藿香鱼——她从菜园里摘回肥大鲜嫩的藿香叶片,用清水洗净,放在拌好的面粉糊里。面粉糊里加盐巴、花椒面和葱花,当然有鸡蛋液更好。用筷子夹起一片藿香叶,让它的正反两面都沾上面粉糊,再放进油锅里慢慢炸。沾了面粉糊的藿香叶子放进热油锅便发出咝咝的叫唤,它的香气更加热情奔放,渐渐充盈整个厨房。母亲看藿香鱼在锅中变得稣黄了,就铲起来晾在筲箕里。

藿香鱼要趁热吃,外脆内酥,满口清凉,晾冷之后就绵而乏味了。香气在咀嚼中涌向脑门,正气充盈胸腹。等到母亲将最后一块藿香鱼从油锅里铲起来,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母亲从来不会埋怨我们,她慈祥地看我们把一块块藿香鱼吞进肚子里,只是告诫我们慢点吃,别烫着了……

母亲说:常吃藿香理气、顺气、养正气。也许是经常吃母亲做的藿香鱼,我们兄弟仨小时候很少生病,这都得感谢母亲,感谢藿香鱼啊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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